“…… Bucky, Bucky!”

他一瞬間攫住了偷襲者的咽喉,抬起膝蓋,翻身並將攻擊者壓制在身下,擠壓著對方的腹部。

「誰……」欲出口的質問在一剎那煙消雲散了。

Bu,呃呃呃呃……

Bucky迅速地從對方身上下來,鬆開了他的「攻擊者」的喉嚨。對方嗆咳著坐了起來。

「作惡夢了?」

Bucky試著釐清眼前的狀況。

Steve正在他的床上──不對,這人不是Steve……應該不是吧?Bucky沒辦法百分之百相信。她確實和Steve有極為相似的臉部特徵,但她的胸部和翹臀,以及看著自己的眼神……Steve或許比多數男人要小隻,但Bucky十分確定對方確實和他是同性。

何況Steve只有在他最為親密的夢境中才會這樣看他。

對了,他是在作夢吧。

“Bucky?”有著比Steve更高嗓音的女人關心地看著他。

Bucky決定測試自己的理論。

“Steve?”

女人的表情讓他立刻知道自己說錯了話。她反了個白眼,受不了他似的說:「這話題我們討論過很多次了吧?是Stevanie,我想我的雌性特徵就和你的雄性特徵一樣顯眼。」

現在他百分之百確定這只是個夢。StevanieBucky在兩人童年時玩笑似的稱呼對方的名字。不幸的是,當Steve成為了Bucky深夜的幻想對象時,這名字也同樣深深烙印在他腦海中了。

女人──Stevanie的外表也是證明Bucky正在作夢的原因之一。

除去她十分令人分心的深V領薄紗睡衣外,Stevanie還有長至腰際的金色捲髮,裸露的雙腿膚滑而修長,膚白如Bucky記憶裡的Steve

「是啊,我想我們討論過。」Bucky心不在焉地回答。他還在消化他乾瘦如柴的Stevie突然成長為他夢想中對方若為女性的樣貌的事實。

豐滿的雙唇讓人有一親芳澤的衝動,湛藍的雙眼如蔚藍天空般清澈耀眼,令Bucky想起戰爭前的那段日子,自己總會在小巷中發現Steve正和比自己大上許多的男人幹架。

彷彿是下意識地,他輕觸自己的鐵手臂。

是的,無論夢有多少不真實,這個都會一直跟著他。

像是提醒著他他曾作過什麼,又成了個什麼樣的怪物。

Stevanie突然地抱上來,嚇了他一跳。

「呃,Stevanie?」Bucky僵在原地,不習慣於對方身軀的豐滿度,因為那和他記憶中的Steve相差太遠。

但思考的同時,這接觸又顯得那樣熟悉,她的身體恰好地與自己密合,就如同已作過千百遍。

真的只是夢嗎?他差點這麼說出口。

「結束了,Bucky。結束了。」Stevanie在他耳邊呢喃。

 

“Bucky?”

他倏然驚醒。

「蛤,什──」

「我知道你現在正語無倫次,別急著說話。」

由天色判斷,此時正近清晨。Bucky瞇起眼。他還看不清周遭事物,不過在他旁邊的聲音絕對是屬於Steve而非Stevanie

他伸出手,將對方拖進自己懷中。

Bucky?你還在作夢嗎?」Steve拍了拍他的手,耐心地等著他的回應。

「沒。」Stevanie換想起來固然美好,然而這瘦巴巴的傢伙才是Bucky真正想要的人。

 「呃,我覺得你好像有點狀況。」Steve聽上去有些緊張,而Bucky並不怪他。

儘管如此,他也不打算放手。

「我?你不是指我們?」他擺動了下腰肢,知道這會讓Steve更加緊張。

此刻依然感覺不真實,但當Steve正半裸地躺在他的懷中,Bucky情願忽略不合理的部分。

“Bucky……”從他的聲音Bucky可以判斷,Steve雖然在抗議但其實已經妥協了。

他埋首於對方的頸間,嗅著Steve沐浴乳的清香。後者偏愛沒有強烈味道的品牌,而Bucky亦然。

Steve並不知道,但他有自己獨特的氣味,是Bucky難以比擬為世上任何味道的。

男人在他懷中掙扎。Bucky感覺得到他頸子上冒出的雞皮疙瘩,也注意到了當自己的氣息落在Steve身上時他姿勢的改變。

Steve一直都是Bucky唯一想擁有的。

無論是身,亦或心。

 

他被樹葉的沙沙作響喚醒。

酷寒戰士繃緊了肌肉,隨時準備攻擊。什麼都沒有。黑暗中冒出的發光雙眼讓Bucky放鬆了警惕。只是一隻老鼠。

身邊的營火批啪作響。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。但是Bucky沒有再次入睡的打算。

他站了起來。

Bucky伸手觸碰自己的鐵臂,就如同在夢境中那般,冰冷的質感提醒著他自己曾為誰、如今又是誰,和可能成為的怪物。

但也有其他東西,其他他以為自己無論如何都永遠不可能忘記的事情。

那人眼中的藍。臉上的笑。他呼喚他的方式,與世上任何人都不同。

怎麼會忘了呢?

關於過去,他還有許多記不起來的部分。記憶模糊且遙遠,像是試著從毀壞的電視螢幕中看出點什麼。

Bucky或許曾懷疑過是否該重蹈自己所踏出的軌跡過,但有過那樣的夢後,再也不會了。

他或許忘了許多事情。

但對某一個特定對象有複數的幻想,絕對有著比眼所能見更多的含意。

那不只是一場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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