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違地再次踏上隱藏於帝都北方一隅的土地,霎時襲上心頭的不僅僅是懷念,還是新奇。

離開後雅彥才意識到,對於好意讓自己住下的隱村村長及其村民,自己瞭解的少得可憐。

那是一片受到結界保護的土地,讓像自己一樣,從未或許久未與人類相處的妖異,能夠再次從旁習慣人類,並與他們共處,或是無法將自身妖氣藏起的人們能安心待下的地方。

「鬥枸先生,好久不見。」

尚未進村,便會在村口碰上幾乎從未離開那處的守門者。凡是與他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,鬥枸不喜言語,可這並不是說他無禮;相反地,他相當懂得進退禮數,只是他盡忠職守,不願過多地分心。

戴面的守門者見他似乎也不怎麼驚訝,儘管已有半年未見。話又說回來,對於某些妖怪來說,一年半載的確算不上多久,打個盹或許時間還過的更多些。而自己只是因曾為人類,才有這樣的感覺罷。

彎腰和對方行禮,雅彥抬頭時恰巧看到對方朝他微微頷首。

 

江戶式的建築幾乎與自己離去時無異,嘴唇彎起的弧度又悄悄抬高了些許。

雅彥不能自稱認得所有住在這兒的居民,認不認得一半或許都是個問題。一開始住進隱村,總想著要到帝都中找份打工,就算收入微薄,也想稍微向隱村的村長表達謝意。

說起村長,那是個比守門者更加神秘的人。雅彥知道鬥枸是附喪神,雖然並不知道是因著什麼而誕生;然而村長他連是什麼樣的妖怪,是天生妖異還是如自己這般後天成妖都不清楚,只知道他有個輩份差了相當多的小孫女以知惠為名諱,過去曾經見過幾次面。

他想,若自己去問,村長或許會告訴他答案。但貿然地詢問他人隱私讓雅彥隱隱感到不妥,他想父親也不會高興。

不過,連村長的名字都不知道,或許自己該去向他人打聽打聽。

而說到最可能知道這類訊息的人,雅彥想到的自然是那個性有些古怪的青行燈妖異,一斥染。這人性格倒也友善,不過到底是不是個好人,雅彥也說不準。以凡人的說法定論,應該是亦正亦邪,可所有妖異似乎都能歸在這一類,雅彥自己也不例外。

因為所處世界不同,那些對人而言不可逾越、神聖不可侵犯的規則,對他們來說卻不是這麼一個事兒。

不過從對方町屋的紙窗看不到丁點的光芒,他想一斥染先生應該是外出,或正在休息,若是後者那他現在更不該去叨擾。

緩步走至自己也曾住上把個月的屋子,推開門後迎接雅彥的是厚厚的一層灰,和與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的擺設。自己喜歡的茶几,和微微歪斜的木椅,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樣,只是在自己離開時蒙上時間的塵埃。

暫時沒有去動任何東西,雅彥將背上揹著的行囊放下,隨後退出屋子,隨著記憶中的路線前往另一處。

有個地方,或是應該說有個人,是他這次回來打定主意要見上一面的。

不過現在這個時間,對方不一定在家就是了。

那個在自己最為脆弱、甚至可說是瀕臨魂魄消散時,伸出了援手,將他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的人。

戰鬥後回到隱村時的那段時間,雅彥並未留下太多記憶,腦中盡是破碎的畫面,可他記得那人一頭白髮,記得略顯冰涼的手,也記得自己幾近昏厥時眼前是誰不斷拖著他往前走。

他想親口告訴那個人,他已經回來了。

還想對他再說一次謝謝。

在那人的屋前找了個地方屈膝坐下,金髮的青年口中哼著不具名的曲調。

『瓶覗先生,好久不見了。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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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之前答應寫給鬥枸中(灰夜)的文,雅彥視角的隱村!

大家新年快樂ˊˇ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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